那是第一次上南湖,上山前,在羅東打了一通沒有回應的電話。看著巴士外緩緩變化的山景,沿著蘭陽溪谷一路上升到思源啞口,心卻還遺失在掛下電話那一刻。
因為是經朋友介紹插花參加他們社團的活動,同行的隊友大多是第一次見面,剛開始難免生份的客氣卻總也被熱情的招呼著。先是在思源林道的登山口過了一夜,隔天才開始爬升,落在眾人之後一路上看著植物,拍照,趕路。印象最深的是上了審馬陣山的稜線有個缺口往下望,和平溪出海口和更北方的龜山島竟給人就在腳下不遠的感覺。等到了山上才知道裡面許多人是為懷念一個逝去的朋友而來,一群好友走了兩天山路到他最愛的圈谷,在不對著火堆就覺得冰涼的夜裡圍著取暖說起故事,最後看著照片在火堆中裡捲曲,燃起青火到殘燼白熄,為了死者一個遺願,也成為生者的出口。
隔日的計畫是到東峰,當氣喘吁吁地爬上主東鞍時,瞬間有股莫名的衝動湧起,感覺像糾著心的線突然繃斷,不自主地笑了開來。現在想起來還是不能確定當時究竟是單純身心都達到臨界的失控,或者是因為眼前的壯闊荒野加上絕望到底帶來的孤獨覺悟。接下來一整天在其他隊友要另攻山頭的情形下,加上天氣好,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沒有路徑的山谷裡晃,最後迷了路,幸而在大霧罩下之際尋回了路徑回到山屋。第四天登了主峰,趕路下雲稜,到了山莊天色已暗,星光下飛鼠在高大的雲杉枝葉間出沒,露出兩顆泛著綠光的眼珠。
過了一夜,要下山的最後一天,早晨樹冠空隙射入的光線溫暖了原本清冽潮濕的空氣,拿起相機,幾天相處漸而熟悉的朋友開懷的笑了,留下了那個經山林淘洗過後宛如重獲新生的時刻。是的,該回家了。
Posted at November 10, 2004 02:53 AM